泰戈尔访华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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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泰戈尔”研究课程第一周课程作业。仅作存档。

第一次访华:

  • 3月21日:应讲学社[1]之邀,泰戈尔率领由印度国际大学教授、梵文学者沈漠汉,国际大学艺术学院院长、现代孟加拉画派大画家鲍斯、英籍私人秘书恩厚之等一行6人组成的访华团,乘船离开加尔各答,开始中国之行。
  • 4月12日:泰戈尔一行乘坐热田丸号轮船抵沪。清晨,徐志摩、瞿菊农、郑振铎等人就汇聚上海汇山码头恭候泰戈尔一行。上海文学研究会、上海青年会、江苏省教育会以及时事新报馆的代表,还有日本驻华的新闻记者、旅沪的印度人也在码头等候。上午11时热田丸号入港,在热烈的欢迎之后,泰戈尔一行下榻沧州旅馆。下午5时,泰戈尔在徐志摩陪同下游龙华古寺,赏看桃花。
  • 4月13日:下午1时,泰戈尔参加当时上海锡克教徒在闸北一寺院为其举办欢迎集会至下午4点,而后由徐志摩陪同赴慕尔名路37号张君劢[2]家中举办的茶话会。
  • 4月14日:上午8时,泰戈尔一行在徐志摩和翟菊农的陪同下由上海北站搭早班快车赴杭州,12时抵杭州, “定寓西湖饭店”,浙江省中等以上学校的校长们,亦先后至泰戈尔寓所访问。
  • 4月15日:泰戈尔一行人参观杭州灵隐寺,听飞来峰传说及见其上遍布之五代以来佛教石窟造型,作题为《飞来峰》的讲演。应邀赴西泠印社[3],收到热烈欢迎与接待,获刻有“泰戈尔”三字之印章。在此期间,见陈三立[4],求诗不得。
  • 4月16日:浙江省教育会邀请泰戈尔演讲,到会者达三千多人。泰戈尔作题为《从友爱上寻光明的路》讲演。
  • 4月17日:上午泰戈尔一行由杭州火车站搭乘早班快车返回上海。火车途中经过徐志摩家乡浙江硖石镇并小停,火车靠站时盛况空前。中午12点,泰戈尔一行抵达上海火车北站,张君劢,郑振铎等赴车站迎接。出站后即入宿沧州旅馆,下午休息并谢绝一切言情。当晚7点,在沪日本人在一家俱乐部欢迎泰戈尔,8点邀请泰戈尔在一所日本小学校讲演。
  • 4月18日:下午3时30分,文学研究会、江苏省教育学会、讲学社、南方大学、大同大学、中华学艺社、青年协会、青年会、基督教教育会、实验剧社、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徐州同乡会、约翰大学、商科大学、中国公学、美术学校、广肇公学、中国心灵研究所、广东中学、浦东中学、《时报》、《新闻报》、《中华新报》、《时事新报》、《公平报》、《申报》代表等,以及印度、西方人士共1200余人,借宝山路商务印书馆的图书馆会议室,为泰戈尔举行盛大的欢迎会。欢迎会由沈信卿、聂云台轮流主持。沈信卿致介绍词,随后商务印书馆的王岫庐致欢迎词。泰戈尔作了近一小时的讲演,与众人共同欣赏了周映湖演奏的中国古琴曲《普庵咒》。晚六点左右,欢迎会结束。晚上,在徐志摩陪同下开始北上。
  • 4月20日:凌晨2时,泰戈尔一行乘江裕轮溯江而上,中方随行者有徐志摩、王统照。上午八九点钟,老诗翁一行乘汽车抵达东南大学。在参观校园及明孝陵等景点之后,他们前往鸟语花香的梅庵就餐。下午3点,身着印度民族服饰的泰戈尔赴东南大学体育馆,进行了近一个小时的讲演。
  • 4月21日:泰戈尔一行离开南京,沿津浦线北上。他们原本计划在曲阜、泰安停留,但因泰戈尔身体及行程等多种原因,改为前往济南。
  • 4月22日:早晨,徐志摩、王统照等人随泰戈尔到达济南,下榻于铁路宾馆。徐志摩陪着泰戈尔走马观花般看了看济南,并邀请泰戈尔在省议会厅东院作了一场演讲,由徐志摩将大意译出,随后一行人到齐鲁大学参观,晚上又参加了济南教育界的宴请。这次来济,属于中途逗留性质的旅行,仅有一天时间,大概是重任在身,行色匆匆,并没太多时间再细致游览。
  • 4月23日早晨,徐志摩陪同泰戈尔从济南乘车奔赴天津,继续北上。下午7时15分,泰戈尔一行人抵达北京东站。梁启超、蔡元培、胡适、蒋梦麟、梁漱溟、熊希龄、范源廉、蒋百里、林长民、张逢春等北京各界代表、英美、印度各界人士约四五百人在车站迎接。
  • 4月25日:中午英美协会欢迎泰戈尔一行。下午讲学社邀请泰戈尔一行游北海,梁启超、蒋百里、熊希龄、范源廉等在北海静心斋设宴款待,胡适等40余人作陪。
  • 4月26日:下午,北京佛化新青年会邀请泰戈尔在法源寺赏丁香。
  • 4月27日:上午,末代皇帝溥仪请泰戈尔游故宫御花园,并赐宴。晚上,在海军联欢社参加北京文学界举行的公宴。
  • 4月28日:泰戈尔应邀在北京先农坛与北京学生见面并发表讲演,听者达三千众。泰戈尔在京停留期间,还曾在北师大等处发表了数篇演说,如《中国与世界文明》、《文明与进步》、《真理》等,轰动一时。
  • 4月29日:上午,北京美术界举行欢迎茶会,并请泰戈尔参观特地为其来华而举办的书画展,著名画家凌文渊介绍了中国画的成就和特点。齐白石、陈半丁、姚茫父等绘画大师均出席了此次茶会。下午,溥仪的英文教师庄士敦招待泰戈尔一行,北京知识界多人作陪。晚上,泰戈尔一行人移居清华并拟在哪里居住一个礼拜,以期让泰戈尔可以清净地休息一阵。
  • 5月8日:泰戈尔64岁寿辰。北京的文化界人士齐聚在北京协和医校礼堂为其庆祝生日,胡适任会议主席。胡适以大会主席身份赠与泰戈尔一份包括19张名画和1件名瓷的寿礼。接着梁启超致贺词,然后说“今天我们所敬爱的天竺(古代印度的称呼)诗人在他所爱的震旦(从前印度对中国的称呼)过他64岁生日。我用极诚恳、极喜悦的心情,将两个国名联起来,赠给他一个新名叫‘竺震旦’!” 泰戈尔紧握着梁启超的手,庄重地接受了这个名字。后来,西泠印社的金石艺术家,又各以不同的字体精心刻制了两方“竺震旦”的印章,赠给泰戈尔。泰戈尔亦赠名他的中国徐志摩“苏萨玛”。随后新月社同仁在协和小礼堂演出了泰戈尔的英文名据《齐德拉》(Chitra),由林徽因饰演公主齐德拉,徐志摩实验爱神玛达那,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饰演了春神代森塔,演出全部采用英文。
    • 5月19日:泰戈尔将赴太原。泰戈尔一行在开明戏院(今珠市口民主剧场)高兴地观看了梅兰芳表演的《洛神》。起因是在一次聚会上泰戈尔对在座的梅兰说表达希望在离开北京前看到梅兰芳的戏的愿望,梅兰芳便邀请泰戈尔观看他新排演的《洛神》。
  • 当日中午,梁启超、李石曾、梅兰芳、齐如山和冯玉祥将军的代表李鸣钟等,在丰泽园饭庄为他饯行。宾主一起谈论艺术,然后是馈赠诗画。南达拉尔鲍斯应梅兰芳之请当场画作《如来成道图》。泰戈尔受梅兰芳《洛神》所启,酝酿了一首小诗[5],趁此机会赠与梅兰芳。先用孟加拉文写成,再自译成英文,并用中国的细胞毛笔写在一柄纨扇上。梅兰芳回赠了自己的唱片。
  • 5月21日:泰戈尔一行由山西外国文言学校卫西琴陪同,前往太原访问,下午4点抵达正太路火车站,山西督军文署交际课英文秘书及陕西省教育会等省城三十几个群众团体的代表在车站欢迎。出了正太车站后,泰戈尔即乘坐马车到督军公署花园外国文言学校稍事休息,随即由卫西琴、潘太初陪同前往山西督军公署访晤阎锡山。
  • 5月23日:下午3时,泰戈尔应省教育会等团体的邀请,在文瀛湖公园大自省堂(现山西饭店花亭、水池,即原自省堂旧址)召开欢迎大会,参加会议的有各界人士和大、中学生数千人,以至于自省堂门被挤坏、窗户玻璃被挤碎。
  • 5月24日:山西省各教育机关开会欢迎泰戈尔,并派员陪同他游览了晋祠。
  • 5月25日:早晨,泰戈尔离开太原,乘火车经由石家庄、郑州,前去华中重镇汉口访问。
  • 5月26日:作了一次讲演。
  • 5月28日:返回上海。
  • 5月30日:清晨,启程赴日本。徐志摩陪同前往日本,并“十八相送”直至香港。

第二、三次访华

  • 1929年:
  • 3月:泰戈尔先是专程从印度来到上海,下榻于福煦路613号徐志摩家中,大约两天后,启程去美国、日本等处讲学[6],归途中又来到了徐志摩家中[7],盘桓三日后回到印度。此三日中留给徐氏夫妇两件墨宝:一件是在徐志摩的一本精致的纪念册上用中国毛笔画了一幅笔调粗犷的大半身自画像;另一件是用孟加拉语在纪念册上写了一首小诗[8]

6月11日:泰戈尔从美国、日本讲学回印度路过上海。徐志摩接到电报,即邀郁达夫一道前往码头迎候。这次,泰戈尔仅在徐宅逗留了两天。临别之际,老人从手提箱里取出一件用金丝精绣着印度民族风情图案的紫红色丝织长袍,声音颤抖地说:“我老了,恐怕不会再来中国了,也许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这点小礼物,作个永久纪念吧!”泰戈尔直到去世再未与徐志摩夫妇见面,也再没有来中国。

[1] 1920年梁启超到达上海,与商务印书馆负责人张元济会面,张提出“拟集同志数人,译辑新书,铸造全国青年之思想”,即获梁启超支持。自欧洲归来,梁启超意识到文化运动的重要性。梁启超决定发起成立共学社,4月成立于北京,提出的目标“培养新人才,宣传新文化,开拓新政治” 。为了增强与国际的文化交流,共学会决定成立一个与之相适应的组织。1920年9月,梁启超联合蔡元培、林长民、张元济等社会精英成立了讲学社。

[2] 张君劢(1887年1月18日-1969年2月23日),名嘉森,字君劢,号立斋,别署世界室主人,笔名君房,以字行,江苏宝山人(今上海宝山)。中国政治家、哲学家,中国民主社会党领袖。

[3] 有传梅兰芳在西泠印社时即作陪,经考梅兰芳只在北京与泰戈尔会面。

[4] 陈三立(1853年10月23日-1937年9月14日),字伯严,号散原,江西义宁(今修水)客家人,同光体赣派代表人物,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位传统诗人,出身世家,当年与谭延闿、谭嗣同并称“湖湘三公子”;又与谭嗣同、丁惠康、吴保初合称维新四公子,但戊戌政变后,颇思避祸全身,甚少参与政治,自谓“神州袖手人”(凭栏一片风云气,来作神州袖手人)。

[5] “认不出你/亲爱的/你用陌生的语言蒙着面孔/远远地望去/好似/一座云遮雾绕的秀峰。”

[6] 原来,泰戈尔在加拿大访问不慎丢失护照;应邀去美国访问,在移民局办公室受到非礼,竟有人问这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是否识字,诗人为此异常气愤。回国途中访问日本,他因提醒日本人民警惕不要被帝国野心的歇斯底里所毒化,受到冷遇,心情郁闷。

[7] 这时,泰戈尔从身体到精神都感到疲倦的泰戈尔特别渴望休息,从美、日抵达中国时,他一再嘱咐徐志摩:“这次决不要像上次在北京时那样弄得大家都知道,到处去演讲,静悄悄地在家住几天,做一个朋友的私访,大家谈谈家常,亲亲热热的像一家人,愈随便愈好。”

[8] “路上耽搁樱花谢了/好景白白过去了/但你不要感到不快/(樱花)在这里出现。”泰戈尔写完,又用孟加拉语朗诵起来,徐志摩夫妇发现老人是流着泪读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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